元子攸(507年—531年1月26日),字彦达,河南洛阳人。北魏第十二位皇帝(528年—531年在位),彭城王元勰第三子。
人物生平
早年经历
孝庄帝元子攸,字彦达,是彭城王
元勰的第三子,母亲是
李媛华。元子攸初封武城县开国公,少年时期是孝明帝
元诩的伴读,二人情谊深厚。元子攸长大之后,风神秀慧,姿貌甚美,容貌极为美丽。
孝昌二年八月二十二日(526年9月13日),元子攸进封长乐王。
登基为帝
自从孝明帝元诩登基以来,北魏朝政长期由元诩之母灵太后胡氏把持。
武泰元年(528年),长期受到灵太后逼迫的元诩计划把权力夺回,他选中了镇守晋阳的尔朱荣,召对方带兵入京,帮助自己争权。武泰元年二月二十五日(528年3月31日),灵太后与自己的情夫
郑俨、
徐纥一起毒死了元诩。元诩死后,灵太后为安抚人心,把元诩宠妃潘外怜所生的女婴立为皇帝。然而,灵太后知道此事难以长久隐瞒,仅一天后,灵太后又宣布潘外怜生下的其实是公主。随后,灵太后改立元诩堂侄
元钊为皇帝,此举引发天下哗然。
然而不久之前,
高欢曾经向尔朱荣提议道:“如今天子势单力薄,太后淫乱。以您现在的势力之强,可以趁机找个借口,宣称自己想要清算郑俨,徐纥这些人的罪行,然后,假借“清君侧”的名义进军洛阳。如此,就能成就您的大业了。”此时尔朱荣的野心日益膨胀,他听到高欢的提议之后,心中大喜,当天便与高欢一起从白天密谋至半夜。
灵太后毒死亲子,不仅凶恶残忍,而且愚不可及,这种重大的事件竟如此儿戏,灵太后把政治看得太简单了。此事给了早已按捺不住的尔朱荣和高欢一个可乘之机。随后,尔朱荣便和
元天穆、高欢等人决定,以追查元诩死因、为其复仇为借口,然后继续率大军南下,进军洛阳。
后来,尔朱荣又打算择立一个新主,他暗中铸造了多位北魏亲王的金像占卜,只有长乐王元子攸的金像铸成,于是尔朱荣打算日后立他为皇帝。尔朱荣率领军队渡过黄河。灵太后见大势已去,下令孝明帝所有的后宫嫔妃和她一起出家为尼。见朝廷如此脆弱,于是尔朱荣产生了异心,认为天下可以乘机而取。
武泰元年四月十三日(528年5月17日),尔朱荣诈称自己想要与朝臣们共立盟誓,将他们诱骗至河阴西北三里。看到百官齐聚之后,尔朱荣瞬间变了脸,先是诬陷高阳王
元雍想谋反,随后,他命令手下骑兵将百官团团包围,随后,尔朱荣下令纵兵大杀,刀劈斧砍,飞矢交加,血流成河。上至元雍、司空元钦、义阳王元略,下至和元子攸关系友好的表兄
王遵业兄弟二人,不分良奸善恶,几乎无人幸免,共计两千余人惨死于尔朱荣的屠刀下。
命悬一线
在屠杀百官的同时,尔朱荣又派出二三十名士兵提着刀,气势汹汹地闯进元子攸的行宫。之前,尔朱荣早已把手下郭罗察和叱列杀鬼派过去看管元子攸。这些士兵不顾元子攸的挣扎反抗,一拥而上将他强行拖拽抱进帐篷里,剩下的士兵扑上去,乱刀砍死了元子攸的两个亲兄弟。随后,元子攸被尔朱荣掳至河桥软禁起来。尔朱荣又把灵太后和元钊丢进黄河里淹死。
一部分朝臣在河堤东侧被尔朱荣的士兵团团围住,士兵们拔出刀指着这些朝臣呵斥道:“能写皇位禅让文书的人站出来,可以饶你们不死。”这些大臣耻于从命,纷纷伏在地上不肯起来。御史赵元则害怕受死,于是他为尔朱荣起草了皇位禅让文书。拿到皇位禅让文书后,尔朱荣令士兵们集体高呼:“元氏既灭,尔朱氏兴。”尔朱荣又让士兵们一起对自己称呼“万岁”。
亲眼目睹了兄弟惨死,又看到朝臣被尔朱荣集体屠杀,血流成河,尸骸遍地的恐怖场面。此时元子攸不过才22岁,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,他惊恐不已,却又对尔朱荣束手无措。悲愤交加之下,元子攸对尔朱荣说道:“帝王更替,盛衰无常,将军今日奋袂而起,此乃天意,非人力所能逆转。若将军有天命,欲登上帝位,我现在没有办法阻止你。若是将军还想保留北魏社稷,那就请你另择一位贤能的亲王做皇帝。”
高欢见状,趁机撺掇尔朱荣篡位称帝,想让自己也随之一步登天。然而,与高欢素来不和的
贺拔岳却认为此事应当徐徐图之。从目前情况来看,若是操之过急反而会很危险:“将军起兵之时,是打着铲除奸佞的幌子,但将军却骤然改口,宣布现在就要篡位,恐怕会招致祸端,甚至引来其他势力群起而攻之。所以,从长远来看,高欢给您的建议未必妥当。”尔朱荣觉得贺拔岳的分析很有道理,但他还是对帝位念念不忘。于是,尔朱荣为了向众人证明自己天命所归,他开始给自己铸金像占卜。却不曾想,尔朱荣反复铸造了四次金像,均以失败告终。对帝位无法死心的尔朱荣精神恍惚,心灰意冷,几近崩溃。过了很久,尔朱荣才清醒过来,立刻变了一副嘴脸,改口说道:“刚才的事都是我的错,看来我只有向朝廷以死谢罪了!”贺拔岳建议尔朱荣杀掉先前提议篡位的高欢,用他的命来向天下人谢罪。尔朱荣身边的一些人都说:“高欢虽然愚昧,不考虑将军的难处,但请将军留他一命,让他继续为您效力。”于是,尔朱荣放过了高欢。
一直到了半夜四更的时候,尔朱荣命人把被软禁多时的元子攸带到自己这里,装模作样地向他叩头谢罪。
自北魏迁都洛阳以来,洛阳便成为北方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繁华一时。然而,河阴之变发生后,洛阳爆发了大规模的恐慌骚乱,百姓惊恐万状,争相出逃。豪门大族弃宅而逃,贫民寒士也背着包裹慌张逃跑,洛阳昔日的繁华从此荡然无存,城内呈现出“迭相惊恐,人情骇震。直卫空虚,官守废旷”的凄凉景象。尔朱荣将北魏中央的汉族官员与汉化鲜卑官员屠杀殆尽,导致北魏的政治系统全面瘫痪,几乎对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成果造成了毁灭性打击,北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。
艰难求生
建义元年五月初五(528年6月7日),尔朱荣返回晋阳。临行前,尔朱荣让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元天穆留在洛阳掌握朝政大权,并强迫元子攸给元天穆加封
侍中,
录尚书事,
京畿大都督,
领军将军等高官要职。同时,他还任命自己的心腹
朱瑞为黄门侍郎、中书舍人,让朱瑞监视朝廷动向以及元子攸的一举一动。在杀光了北魏中央的官员后,朝廷内有实权的重要官职都被尔朱荣替换成自己的下属。
此时,元子攸虽贵为天子,却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。然而,他除了努力争夺权力之外,还不忘为众多蒙受冤屈的百姓审理冤案。之前在灵太后的执政时期,由于法律政令混乱,导致了大量冤假错案的发生,很多百姓无处申冤。虽然元子攸只是个傀儡皇帝,随时可能被尔朱荣悄无声息地杀掉,但天性善良的元子攸看到这些百姓,实在不忍心弃他们于不顾,因此,等到尔朱荣一离开洛阳,元子攸便立即下诏:但凡在孝昌年间蒙受冤屈却无处申诉的百姓;建立显赫功勋却遭到无端猜忌的人;名声卓著却遭到排挤打压的人;遭遇不公平选举的人;以及承受了沉重徭役的人,皆可前往华林园东门聚集,朕将亲自为你们审理案件,以昭雪积压已久的冤屈。
除了为老百姓审理冤案,元子攸亦不忘为那些含冤而死的贤臣良将洗刷冤屈,平反昭雪:已故的官员
高谦之是北魏出了名的孝子。他博学多才,精通天文、算历、图纬等多门学问;他为人刚正不阿,清正廉洁,乐善好施,善待奴婢,因此高谦之一直德高望重,深得天下人的敬仰。孝昌三年(527年),高谦之遭到了灵太后男宠李神轨的诬陷,蒙冤下狱,最终惨死狱中。其死讯传出后,朝中大臣无不为之扼腕悲愤。元子攸即位后,下令为高谦之平反昭雪,将他追赠为营州刺史、征虏将军,以慰亡魂。北魏名将广阳王
元渊骁勇善战,在平定六镇之乱中立下赫赫战功,威震北疆,但天不假年,孝昌二年(526年),
元渊不幸战死沙场。然而,荒唐的灵太后却连追封都未曾赐予他。元子攸感念其功勋,特下诏恢复元渊的爵位,追赠他为司徒公,并赐谥号“忠武”,以彰其忠勇刚烈之节。
某天,元子攸即将前往洛南之地,谏议大夫
元昭业站在阊阖门外,拦住了元子攸的马,想要对他进谏。心思细腻的元子攸担心元昭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,会引起尔朱氏的警觉,遂假装没看见,避之而过。事后,元子攸又亲自前去慰问元昭业。
攻灭元颢
尔朱荣大肆屠杀的消息传开后,全国陷入了大规模的动荡与暴乱,无数北方百姓因此而陷入战火之中。泰山太守羊侃趁机起兵造反,率领三万精兵攻打兖州刺史羊敦,羊侃与魏军激战数月,战火绵延至年底,最终以羊侃投靠南梁而告终。汝南王元悦、临淮王元彧听闻了尔朱荣的暴行后,亦被迫逃亡南梁。与此同时,高乾、高敖曹兄弟率领河北流民揭竿而起,屡次与齐州军队交战,并接连取得大捷,声势愈发浩大。郢州刺史元显达、北青州刺史元世俊、南荆州刺史元志等许多地方官员因恐惧尔朱荣的残暴,被尔朱荣吓得集体弃官逃亡,投奔南梁,南梁因此不费一兵一卒,便轻易吞占了北魏郢州、北青州、南荆州至少三个州的领土。自此,北魏对南梁的防线彻底崩溃,局势急转直下。而造成这一切恶果的尔朱荣,也根本未施行任何补救措施。
北海王
元颢也被尔朱荣吓得仓皇南逃,投降南梁。结果元颢投降南梁之后,他就开始游说梁武帝萧衍借给自己兵马,助自己成为北魏皇帝。萧衍也认为,如今北魏的防线已经崩溃,正是一个向北魏拓境的绝佳时机,便欣然同意了元颢的请求。
永安二年(529年)四月,元颢在南梁将领陈庆之的鼎力支持下,开始攻打北魏。五月二十二日(529年6月14日),陈庆之攻克荥阳之后,元天穆、尔朱兆率领数万大军前来围剿陈庆之。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,陈庆之仅率领了三千骑兵与他们交战。最终,元天穆、尔朱兆被陈庆之打得几乎全军覆没,二人皆仅以身免,单骑逃跑。随后,陈庆之乘胜进军,直逼虎牢关。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非常畏惧陈庆之,竟然弃守虎牢关重地,不战而逃(虎牢关是洛阳东边门户和重要关隘),直接导致北魏的首都洛阳迅速沦陷,害得元子攸被迫离开洛阳。
元子攸离开洛阳之前,命令
杨檦前往黄河沿岸收集船只,以备日后与梁军水上作战。杨檦收集完船只后,为了避免这些宝贵的战船落入陈庆之、元颢之手,杨檦便把战船藏了起来。
元子攸北渡黄河后,紧握岐州刺史
杨侃的双手,对他说道:“你们杨家有一百多口人,如果你跟随我离开,恐怕要受很大的连累。你可以先回到洛阳,以后再图谋大事。”但杨侃却对元子攸忠贞不渝,坚决要留下来保护他:“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家族,就辜负了你我之间的君臣情义?”
自从陈庆之攻入洛阳后,不少朝廷官员为求自保,不得不暂时选择向元颢投降。沛郡王元欣眼见陈庆之气势旺盛,便对一些大臣说道:“元颢是元子攸的堂兄弟,如果他做皇帝,那倒也勉强算社稷不移。我观察当今时局,认为不如先投靠元颢,你们觉得怎么样?”在座官员闻言,全都大惊失色。崔光韶当场表示反对:“元颢不仅受制于人,他还引狼入室,险些颠覆了国家。像元颢这种级别的乱臣贼子,我从古至今都未曾听说过!我绝不能投靠这种人!”长史
崔景茂、前瀛州刺史
张烈、前郢州刺史
房叔祖、征士张僧皓等一些官员也纷纷赞同崔光韶的话。于是,元欣斩杀了元颢派来劝降的使者。散骑常侍
魏子建对自己的好友卢义僖说:“元颢不仅自绝社稷,他还向萧衍称臣。我都这么大年纪了,怎么能给这种人当臣子?”
永安二年(529年)六月,元子攸下诏率军南返,反攻洛阳。此时,陈庆之镇守北中城,元颢占据了黄河南岸。尔朱荣与陈庆之连续交战十一次,结果却被陈庆之打得伤亡惨重,没占到半点便宜。尔朱荣无奈,只能偷偷联络了为元颢镇守河中渚的夏州人。尔朱荣想让这些夏州人临阵倒戈背叛元颢,然后自己再趁机攻打元颢。却不料,在河桥被攻破的时候,尔朱荣应接不暇,军阵大乱,反而被元颢击败,派去的军队还被元颢打到全军覆没。尔朱荣被吓得惊慌失措,向元子攸提出想要撤军逃回北方。尔朱荣认为:魏军没有战船,根本没有办法渡河与梁军作战。尔朱荣还认为安丰王元延明(元颢的部将)的防守十分坚固,难以攻克。但元子攸的亲信杨侃、高恭之坚决反对尔朱荣的提议。
杨侃说:“如果按照尔朱荣的想法逃回北方,不仅会让天下百姓失望,更将会永久错失战机。更何况,根本无需撤退回北方。不仅不用撤退,我军还要征集民众,制造出大量的战船。让这些战船在黄河上绵延分布数百里,并让这些战船全部做出即将渡过黄河的姿态。如此一来,元颢还知道应该重点防御哪里吗?到时候,我再挑选一个地方,强行渡河袭击元颢。出其不意,必能将元颢击败。”随后,之前奉了元子攸的命令去准备战船的杨檦站了出来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多艘战船,并担任引路向导,带领魏军走水路袭击元颢。
永安二年六月十八日(529年8月8日),杨侃、尔朱兆率军强行渡河偷袭,一战就击败了元颢的儿子元冠受,并将其擒获。安丰王元延明听闻这个坏消息后,还未开战,便已吓得全军溃散而逃。元颢大败,率领仅剩的数百骑兵向南逃跑。之前那些向元颢投降的官员瞬间倒戈,纷纷重新向元子攸投降。元颢逃窜到临颍县时,被当地的县卒江丰斩杀。随后,立下大功的杨侃进封济北郡开国公,杨侃之子杨师冲因父亲的军功被提拔为秘书郎。
元子攸回到洛阳后,之前被元颢活捉的平东将军
辛纂向元子攸认错谢罪。但元子攸不仅没有为难他,反而温言安慰他道:“当时朕也离开洛阳了。更何况,是因为尔朱世隆弃守虎牢关不战而逃,才导致你被活捉。这岂是你的过错?”
对抗权臣
尔朱荣任人唯亲,将自己的亲戚和心腹全都安插在重要职位上。至于官员的任命,都需要得到尔朱荣的允许,才能得以任用。虽然灵太后执政时期,法律政令混乱不定。但杀掉灵太后的尔朱荣只不过是个残暴的莽夫,整个尔朱家族都贪污成性、暴虐无道。尔朱荣专政期间,国家法令竟比灵太后时期还要混乱不堪。尔朱荣将天下百姓都当成自家奴仆一般任意驱使处置。被尔朱荣提拨上来的下属和自家子侄,大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。这些尔朱氏子弟成为官员后,各自为祸一方,奸淫掳掠,无恶不作,导致北方社会民不聊生,天下百姓都对尔朱荣一家心怀怨恨。
元子攸虽然处处受到尔朱荣的打压,但他却勤于政事,孜孜不倦,经常熬夜处理公务。他虚心听取、采纳大臣们的谏言。除此以外,元子攸还喜欢经常为百姓审理冤案,尔朱荣得知后,却恼羞成怒。
自从河阴之变后,尔朱荣在朝廷内任人唯亲,不分好坏大肆乱封官爵,大肆提拔了京兆王
元继、刘贵等很多贪污腐败,暴戾滥杀,仇视汉人的酷吏贪官,让很多平庸无能的人享受了高官厚禄,导致北魏纲纪败坏,吏治越来越腐败。由于官员人数过度泛滥,对国家的影响十分恶劣,元子攸对此深感忧虑,想和吏部尚书
李神俊一起整顿吏治。但尔朱荣却为了维护尔朱家族的私人利益,竟对元子攸百般威胁阻挠,让元子攸连任命一个小小的县令都做不到。补选曲阳县令时,李神俊试探性地想要另外任命别人,但尔朱荣听说此事后,气的暴跳如雷,火冒三丈,立刻派他自己的人前去曲阳,夺走了县令的官位。随后,尔朱荣为了“任免县令”这一点小事,又大张旗鼓地派使者去恐吓元子攸。尔朱荣将任免官员的权力夺走,交到尔朱世隆的手里,元子攸亦无法反抗。
尔朱荣又把自己的下属们安插到河内之地做官,欲对河南之地形成两面夹击之势。可元子攸很清楚地知道河南之地是自己翻身的本钱,此次绝不能对尔朱荣一让再让,所以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尔朱荣的要求。随后,元天穆入宫,再次向元子攸重申这一无理要求。面对元天穆的苦苦相逼,元子攸依然死死守住底线不放。元天穆见游说不成,终于恼羞成怒,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语:“尔朱荣作为宰相,就算他要任免天下所有的官职,你也不能违抗他,这一次我们想让几个人当地方官而已,你竟然敢提出反对?”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,元子攸没有丝毫示弱,针锋相对:“尔朱荣若不想为人臣,那就把我也一并取代;如果他还有臣子之节,就没有代选天下百官之理!”
显而易见的是,元子攸的处境比其他傀儡皇帝还要恶劣数倍,其他皇帝不过是缺少权力,但至少那些权臣做事情还有些底线,允许他们维持住皇帝表面上的风光。但元子攸不仅彻底失权,连国库的财产都快被贪婪的尔朱家搬空了。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仲远把荥阳(今河南郑州市)以东地区的巨额赋税全部拦截下来,私吞给了尔朱氏,不送往京城洛阳。
光州刺史杨逸因当地连年闹灾荒,向朝廷请求借给自己粮食,好用来救济受灾百姓。右仆射元罗等人认为,国库内储备的公粮断不可缺少,所以他们都极力反对杨逸的请求,但元子攸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在天灾中被活活饿死,遂下令借给杨逸两万石粮食,让他去救济百姓。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尔朱家族搜刮财产,骄奢淫逸,荼毒百姓的作风:尔朱度律十分贪财,聚敛无度,走到哪就贪到哪,天下百姓都很憎恨他。尔朱仲远很早以前就是出了名的劣迹斑斑,但他在堂兄尔朱荣的庇护下,从平头百姓摇身一变成了大官,在职期间卖官鬻爵、大肆聚敛钱财。经常诬告富裕的百姓谋反,杀光对方全家后再吞占其家财。尔朱仲远下属的妻妾,但凡是略有几分美色的女人,全都遭到了尔朱仲远的强暴奸污。尔朱天光在关陇之战后坑杀一万七千名降兵,并将降兵的家眷尽数掳为奴婢,还与手下平分……最讽刺的是,尔朱荣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元雍奢侈,把他杀了“以谢天下”,但对于自家亲戚令人发指的残忍暴行,尔朱荣却选择视而不见,纵容包庇。尔朱荣才刚“义正辞严”地杀了元雍,紧接着就忍不住公然霸占了元雍的奢华豪宅,其虚伪阴毒可见一斑。
后来,尔朱荣再次发起试探,他向元子攸上了一道奏折:“有个叫许周的人,他竟然劝说臣向朝廷讨要九锡,臣很反感他的话,已经派人狠狠斥责了他。”尔朱荣想要得到九锡的殊礼,所以向朝廷发出了暗示。但
九锡之礼在过往的朝代更迭中,早已变了含义,成为了篡逆的代名词,自从北魏建国以来,无人在生前享受过此等赏赐。尔朱荣并不满足于天柱大将军之位,他认为,只要自己接受了九锡之礼,离帝王之位便只有一步之遥,于是他向元子攸提出了这一要求。
面对尔朱荣惺惺作态的试探,元子攸更加厌恶痛恨,马上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夸奖尔朱荣“不想要九锡”的行为做得很好,很有臣子之节,没有留给他一丝幻想。
策反心腹
当初,尔朱荣把自己的心腹
朱瑞任命为黄门侍郎、中书舍人,又特意把朱瑞安插在
门下省工作,让他替自己长期监视北魏朝廷和元子攸。元子攸为了消除这𠆤身边的大患,一直在暗中不动声色地拉拢朱瑞,还和颜悦色地表示,假如抛开双方的不同立场,其实自己很欣赏朱瑞对尔朱荣的忠心:“为人臣子应当忠诚。所以朕对待朱瑞的态度,和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。”
随着元子攸逐渐年长聪慧,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越来越高,众望所归,尔朱荣终于坐不住了,他盘算着要把元子攸挟持到自己身边,彻底控制起来。尔朱荣每次喝醉了,就会对身边的人说:“我要把天子抓过来,然后把首都迁到恒州、朔州。”随后,朱瑞为了暗示提醒元子攸这件事,他便经常去尚书省打听当年北魏孝文帝迁都的事情。很快,尔朱荣想要挟持天子迁都的消息就在洛阳传开了。
武卫将军
奚毅不仅是尔朱荣的心腹,还是尔朱荣的表哥。元子攸即位之后,尔朱荣便派奚毅在晋阳与洛阳之间来回奔波,专门负责传达自己的命令要求。但元子攸一直对奚毅态度友好,百般拉拢,于是,元子攸逐渐策反了奚毅。奚毅对元子攸表明心意:“如若发生变故(指尔朱荣谋逆),臣宁愿为了保护陛下而死,也绝不为尔朱荣效力!”元子攸立刻想到这可能是尔朱荣在对自己钓鱼执法,但元子攸又不愿错失奚毅这个帮手,所以,元子攸给了一句态度不明,但又足以安抚奚毅的谨慎回答:“朕认为尔朱荣没有谋逆的想法。但是,朕也同样不会忘记你对朕的忠诚。”
为了麻痹尔朱荣一党的神经,元子攸虽然对元天穆厌恶至极,但他在表面上假装对元天穆很尊敬,还破例赐予了元天穆不用步行,可以坐车出入大司马门的特殊待遇。这一系列精心设计的操作下来,使得元天穆对自己放松了警惕。
千钧一发
永安三年(530年)八月,尔朱荣未经允许,便率领四、五千名精锐骑兵从并州出发,逼近京城洛阳。尔朱荣此举在洛阳引发了大规模恐慌骚乱,洛阳百姓皆感到忧虑恐惧。例如“北地三才”之一的知名文豪才子
邢邵,他得知了尔朱荣前来的消息,被吓得一路向东逃跑。
尔朱荣来洛阳之前,给朝中大臣们写了书信,并在书信中威胁他们赶紧离开元子攸,主动辞职走人。但中书舍人
温子昇在收到书信后,直接将其转交给元子攸。元子攸看完书信后,面色不悦。
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一向非常胆小谨慎,他有些怀疑,尔朱荣此次前往洛阳,元子攸可能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举动。为了委婉地提醒尔朱荣注意安全,于是,尔朱世隆自导自演,自己伪造了一封匿名举报信,贴到了自家的大门上:“天子与
杨侃、高恭之一起谋划,要杀掉尔朱荣!”然后,尔朱世隆又假装不小心发现了这封信,把它揭下来送给尔朱荣。然而,尔朱荣却毫不领情,还唰唰两下撕毁书信,往地上用力吐了口浓痰,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反问道:“尔朱世隆胆小如鼠!谁敢生出杀我的念头啊?”
永安三年(530年)九月,尔朱荣抵达洛阳。但此时元天穆还在并州,元子攸担心元天穆会成为后患,于是,元子攸不动声色,编了个理由把元天穆也骗进了洛阳,准备将他二人一并除掉。
在如此紧张,一触即发的局势下,有人对尔朱荣说,说不准元子攸哪天就会对他下手。尔朱荣听完后直接闯入皇宫,恶狠狠地质问道:“听说你想杀我?”元子攸面不改色,镇定自若地反问了一句:“可我听别人说你也想害死我,这可以相信吗?”此话一出,凶神恶煞的尔朱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。但元子攸这一句巧妙反问,把尔朱荣忽悠的彻底放松了警惕,自此之后,尔朱荣每次入宫只带几十个随从,连防身兵器都赖得带上了。
奚毅再次求见元子攸。他二人在明光殿内经过一番交谈后,元子攸最终确定了奚毅对自己的忠诚。
永安三年九月十五日(530年10月22日),元天穆抵达洛阳,元子攸不得不亲自去迎接他。尔朱荣和元天穆在西林园举办宴会时,尔朱荣阴阳怪气地对元子攸说:“陛下的侍从们不习武艺。陛下你有时间帮助百姓审理冤案,还不如带上五百个骑兵去打猎。”然而,奚毅曾经向元子攸透露过:尔朱荣打算在狩猎之时,趁机强行挟持天子迁都。原本元子攸还对奚毅的话半信半疑,此刻尔朱荣的这句话,证实了尔朱荣的确有挟持天子的谋逆犯上之心。
斩杀权臣
永安三年九月十八日(530年10月25日),元子攸秘密召见了温子昇,告诉他自己即将除掉尔朱荣,并向温子昇询问了当年
董卓被杀之事。 听完了温子昇一五一十地道出经过,过了很久,元子攸对他说道:“朕现在是什么危险处境,你是很清楚的。但是,就算朕快要死了,朕也必须在死前采取一些行动。我宁为高贵乡公(曹髦)死,不为常道乡公(曹奂)生!”
刺杀的细节元子攸也准备地非常周密,元徽提醒道:尔朱荣腰间经常佩戴刀具,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,等到行刺尔朱荣之时,元子攸最好避开他,不要直接对决。随后,元子攸让杨侃等人埋伏在明光殿东侧。当天,尔朱荣和元天穆前来拜见元子攸,但尔朱荣呆了没多久,就和元天穆一起离开了。等到杨侃等人从东面进入明光殿的正殿之时,尔朱荣和元天穆已经走到了明光殿的庭院里,故此次行动未能得手。
尔朱荣对元子攸向来是竭力打压,严防死守,让元子攸连一兵一卒都无法调动,甚至连宫中侍卫也无法使用。为了确保刺杀行动万无一失,元子攸另辟捷径,命令自己的姐夫
李彧去外面招揽几个侠客,在一旁给自己打辅助。
永安三年九月二十五日(530年11月1日),元子攸在明光殿设下埋伏,准备将尔朱荣、元天穆诱入宫中,一并除之。元徽骑着马飞奔到尔朱荣府上,并传言皇后生子,请他入宫进见。尔朱荣正与元天穆下棋,于是和元天穆准备一同入宫。元子攸一听此计奏效,不禁闻之失色。在一旁的温子昇怕尔朱荣看出破绽,提醒元子攸道:“陛下脸色不对。”元子攸连忙取来酒水一饮而尽,迅速压下了不安的情绪。
温子昇为元子攸写下了大赦天下的诏书,只待尔朱荣等人伏诛后,便可诏告于天下。尔朱荣等人进宫时,刚好看到温子昇拿着写好的诏书从宫门走出,尔朱荣便追问:“这是什么文书?”此千钧一发之际,温子昇却镇定得出奇,平淡地只说了一句:“赦文。”
元子攸端坐在明光殿的东面,尔朱荣和元天穆坐在元子攸的西北方向,双方相隔不过数步,气氛凝重。元徽进入明光殿后,向元子攸行了一礼,此为行动暗号。随即,埋伏在明光殿外面的光禄少卿鲁安、典御李侃晞等人立刻抽刀而出,从东门杀入。尔朱荣又窘迫又狼狈,赶紧扑向元子攸,以作最后一搏。然而,元子攸在膝下早已藏好了一把刀,见尔朱荣扑来,遂直接拔出刀刃,亲手将尔朱荣一刀毙命。鲁安、李侃晞等人见皇帝竟然亲自动了手,更是一拥而上,乱刀齐下,将元天穆杀死。随后,元子攸又将跟随尔朱荣入宫,留在殿外等候的尔朱菩提(尔朱荣长子)、尔朱阳睹等人一并诛杀。尔朱氏一向作恶多端,早已人心尽失,尔朱荣的死讯传出后,全洛阳的百姓都拍手叫好,欢呼之声震耳欲聋,响彻全城。元子攸登上阊阖门,宣布大赦天下。
击退世隆
听闻尔朱荣被杀,洛阳城内的尔朱氏党羽急忙奔赴尔朱荣的府邸商议对策。有人建议直接率领尔朱荣留下的四、五千骑兵攻入皇宫。这个提议一旦被尔朱世隆接受,无兵无权、身边仅有几个帮手的元子攸无疑会遭受灭顶之灾。在这一凶险万分的时刻,尔朱荣手下的一名将领
贺拔胜却突然说,这看起来更像是元子攸设下的一个陷阱:“元子攸既然做了大事,他必定对我们早有防备。我们的人也不算很多,所以怎么能轻易攻打皇宫呢?这不反而中了元子攸的圈套吗?我们应当迅速逃离这里,以后再从长计议。”于是,当天晚上,尔朱世隆放弃了攻打皇宫的绝佳机会,趁着夜色,率领军队灰溜溜地逃出了洛阳。却不料,贺拔胜将这些人全部骗出洛阳后,却根本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,而是直接折返回去找元子攸领赏,元子攸重重地奖赏了他。
朱瑞起初假意跟随尔朱世隆逃出了洛阳,但他认为:尔朱世隆没什么雄才大略,尔朱家族这帮人败亡是迟早的事。更何况元子攸一向对自己宽和友善,必然是能容下自己的。所以,才走到半路,朱瑞就趁尔朱世隆不注意,撇下他重新返回了洛阳。元子攸非常高兴,拉着朱瑞的手对他说:“国家的忠臣,就应当是你这样的。”
将尔朱世隆等人全部骗出去之后,元子攸立刻派出奚毅等人守住北中城,防止尔朱世隆万一回过神来反攻洛阳。在河阴歇了口气,胆战心惊的尔朱世隆准备继续一路狂奔,逃回秀容老家去。可是,尔朱世隆的手下的
司马子如却劝他不要再继续逃跑了。司马子如认为:现如今,尔朱氏的领袖尔朱荣、元天穆以及继承人尔朱菩提全被元子攸干掉了。情况不容乐观。若是尔朱世隆在此危急时刻,还被元子攸吓得抱头鼠窜,那么天下人将会彻底看轻尔朱氏,尔朱氏恐怕会就此一蹶不振,难以东山再起。尔朱世隆见他分析得有道理,便同意了他的建议。永安三年九月二十六日(530年11月2日),尔朱世隆攻打河桥,擒杀奚毅,占据了北中城。
永安三年十月一日(530年11月6日),元子攸登上大夏门,远远地望见尔朱世隆那帮人乌泱泱地在城墙下赖着不走。于是,元子攸派出牛法尚去尔朱世隆那里做诱降工作:“尔朱荣阴谋篡位,已经伏法。诸位只要投降,为国效力,官爵依然不变。”尔朱度律说道:“臣等跟随太原王入朝,他死得很冤枉,我想得到太原王尸身,死而无憾。”话音一落,他便大声哭喊起来。那些契胡人也一起扯开嗓子号啕大哭。元子攸见状,也装作对着他们表现出悲伤的模样,并派朱瑞前去赐给尔朱世隆免死铁券。此时,刚在河桥打了一场胜仗的尔朱世隆重新找回了脸面,所以对着朱瑞越发骄横:“我这是在为尔朱荣报仇,不打算投降。”
见尔朱世隆如此态度,元子攸也不磨蹭,即刻下令在国库中取出大量的金银财宝,摆放在洛阳城西招募士兵,下决心要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。不到一天,洛阳城内竟有一万多名百姓踊跃报名入伍,誓要与尔朱氏决一死战。只可惜,契胡骑兵战斗经验丰富,但百姓们之前完全未受过战斗训练,因而战斗力有限,暂时未将尔朱世隆击退。
永安三年十月十三日(530年11月18日),通直散骑常侍
李苗挺身而出,在朝廷上慷慨陈词:“如今,外面那群乱臣贼子嚣张跋扈。国家有危险,正是忠臣烈士效力的时候。臣虽然不勇武,但是请让我为陛下烧断河桥,击败敌人。”李苗的豪言不仅满怀激情,更是一针见血,直指尔朱世隆的要害之处:尔朱世隆虽然拥有五千精锐骑兵作为依仗,但他们却始终无法攻入洛阳,只能整日游荡徘徊在洛阳城外。但只要河桥被烧断,这几千骑兵便会首尾难顾,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于是,当天夜晚,李苗带着一些人,趁着夜色从黄河顺流而下。距离河桥还有数里之时,李苗把备用之船点燃,火势弥漫河面,将河桥也燃烧起来。尔朱世隆的手下士兵原本驻扎在黄河南岸,见河桥突然冒起大火,他们怕后路被截断,皆惶恐不安,连忙回撤救火。一时之间,众人争抢着爬上河桥。此时河桥已遭受火焚,承受不住众人拥挤,瞬间河桥断裂成数段,无数士兵坠入滔天黄河巨浪中,溺死无数。尔朱世隆恼羞成怒,率兵急攻李苗。李苗率军奋力抵抗,直至手下全部壮烈牺牲,最后他自己也投黄河而亡,场面极为惨烈悲壮。
听到李苗的死讯,长期处在高压之下的元子攸悲不自胜,泫然泪下,为他哀伤痛惜了很久,并追赠他为车骑大将军,仪同三司,河阳侯,谥号忠烈。元子攸说道:“李苗如果没有遇难,应当会再次立下大功。”李苗本为南朝之人,因其叔父被梁武帝
萧衍所杀,所以李苗为报家仇而投靠北朝,此时为元子攸尽忠效力,也算死得其所。经过此次突袭,尔朱世隆的军队死伤惨重,他本人也被彻底被吓破了胆,再无恋战之心,慌忙率领剩下的残军向北逃跑。
永安三年十月二十五日(530年11月30日),为了抵御尔朱氏逆贼,元子攸下诏,河内郡严加防守,河内郡的官员、守将的官位一律晋升二级,驻守河内郡的普通士兵皆可免除三年的赋税。
末路悲歌
可元子攸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。永安三年十月三十日(530年12月4日),尔朱世隆逃窜到高都郡(今山西晋城市),与尔朱兆的军队在长子县汇合。两人一不做二不休,推立太原太守
元晔为帝。而尔朱兆慌不择人,只要是姓元的,就随手一拉,便另立中央。这些元氏的公子王孙也只能任人摆布,沦为傀儡。随后,尔朱兆自封为大将军,进爵为颍川王;尔朱世隆也一尝夙愿,被封为乐平王,尚书令,加太傅、司州牧,也终于过了把王爷的瘾;尔朱度律进封为太尉、常山王;尔朱彦伯为侍中,徐州的尔朱仲远也被封为车骑大将军、尚书左仆射,三徐州大行台。
此时,尔朱荣的堂侄子尔朱天光驻扎在关中地区,拥兵甚众。但尔朱天光与尔朱世隆、尔朱兆的血缘关系相差甚远,而且,几个月之前,尔朱天光刚刚被脾气狂躁的尔朱荣暴打了二百棍子。元子攸敏锐地抓住了这两点,永安三年九月二十六日(530年11月2日),在尔朱荣被杀的第二天,元子攸就迅速向尔朱天光抛出了橄榄枝,下诏册封他为侍中、仪同三司,借此来离间尔朱天光与其他尔朱氏成员的关系。不久之后,元子攸又册封朱瑞为尚书左仆射、西道大行台,派他去对尔朱天光进行安抚拉拢,晓之以理,并以重利诱之。于是,原本蠢蠢欲动、试图造反的尔朱天光、贺拔岳果然消停了下来,停止了发兵攻打元子攸。后来,尔朱天光一面向朝廷表示忠心,拥护朝廷铲除尔朱荣的举措;一面又让手下不停地向朝廷吹风,密告自己即将进攻洛阳,想趁机吓走元子攸,自己再另立新君,以挽回政治上的劣势。不过,元子攸对尔朱天光本就毫无信任可言,故他也未对尔朱天光的行为作出回应。随后,元子攸一边册封尔朱天光为广宗郡王,继续打消他的反心,一边又封裴良为持节、假安西将军、潼关都督、行台,令他前去防备尔朱天光。
为了对抗尔朱氏,孤立无援的元子攸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,在全国范围内四处搜寻其他势力寻求合作,最终,元子攸结识到了一个名为纥豆陵步蕃的部落首领。纥豆陵步蕃身处黄河以西地区,距离洛阳非常遥远,远水难救近火,但他与尔朱氏的老家秀容距离较近。于是,元子攸鼓动劝说纥豆陵步蕃替自己攻打秀容,捣毁尔朱氏的老巢。
永安三年十二月初三(531年1月6日),尔朱兆率军抵达黄河北岸。原本滔天巨浪、水流湍急的黄河是守护洛阳最好的屏障,然而这一天,黄河的水位竟然无故急剧下降,浅的不过马腹,故尔朱兆的骑兵顺利趟水渡过了黄河天险。与此同时,天上又无端刮起了一阵狂风,黄沙漫天,视线可见度极低,这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成了尔朱兆进攻洛阳最好的掩护,导致洛阳之内的人根本无法观测到尔朱兆的行动。当尔朱兆的骑兵逼近皇宫时,皇宫的卫士才发觉大敌来临,弯弓射箭时,敌军已逼近眼前。
无力回天
洛阳城破之时,元子攸拼命跑到云龙门外,危急时刻,正巧撞上城阳王元徽骑着马飞驰而过。元子攸连忙向他呼救,但被吓破了胆的元徽此时只能装作没听到元子攸的呼救,继续埋头狂奔。元子攸眼睁睁地看着这根救命稻草飘走,然后被尔朱兆生擒。
元子攸被俘后,被关押在
永宁寺里。正值十二月,天寒地冻,冷风刺骨,被困在永宁寺中的元子攸衣衫单薄,在凛冽的寒风中几乎要被冻僵。可元子攸还不想死,向看守的士兵央求一块头巾取暖,也被尔朱兆拒绝。
十天后,尔朱兆留下尔朱世隆等人镇守洛阳,自己返回晋阳。而元子攸这位可怜的天子,也成了他随身携带的私家物品。永安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(531年1月26日),在囚禁中受尽折磨的元子攸被尔朱兆勒死在晋阳的三级佛寺。 元子攸死时年仅二十四岁。元子攸临终礼佛,愿来生不为帝王,又写下一首绝命诗:
权去生道促,忧来死路长。
怀恨出国门,含悲入鬼乡。
隧门一时闭,幽庭岂复光?
思鸟吟青松,哀风吹白杨。
昔来闻死苦,何言身自当。
尔朱兆素来专恣跋扈,在弑杀元子攸之后,竟然不允许任何人将其下葬。北魏宗室元玄为了能让元子攸入土为安,不顾自身性命安危,上表乞求安葬元子攸,当时大家全都称赞他的行为。然而,因尔朱氏把持朝政,最终未能如愿。
普泰元年(531年)二月,广陵王元恭即位称帝,是为节闵帝。尔朱世隆命令邢邵在赦文中诋毁诽谤元子攸,想要破坏他的名声,元恭得知此事后,断然拒绝了尔朱世隆的无理要求。
直到两年之后,尔朱氏彻底覆灭,北魏朝廷才得以将元子攸迎回故土安葬,元子攸临终之时写下的诗句,被用做了他自己葬礼上的挽歌,朝中大臣听到后,无人不悲哀难过,失声痛哭,沿途观看的百姓们纷纷掩面流泪。
中兴二年(532年),北魏朝廷追封元子攸为孝庄皇帝,庙号敬宗,同年十一月,葬于静陵。
为政举措
政治
元子攸一次性将尔朱氏的一把手尔朱荣、二把手元天穆、继承人尔朱菩提全部除掉,不仅摧毁了尔朱荣的篡位计划,为元魏延长了二十多年的寿命。还彻底砸断了尔朱氏当权的道路,导致尔朱兆、尔朱世隆等人为了争夺尔朱家族的主导权而陷入激烈内斗,尔朱氏实力暴跌。仅一年后,尔朱家族就在其他势力的攻击下灰飞烟灭。
尔朱荣为了监视控制元子攸,将自己的心腹朱瑞、奚毅安插在朝廷中。但元子攸面对这几个整日监视自己的眼线,并未在明面上表现出丝毫的抵触畏惧,反而对他们和颜悦色,平易近人。最终,朱瑞、奚毅逐渐被元子攸感化,全部被元子攸策反。他二人不仅数次对外泄露尔朱荣欲挟持天子的计划,还放任元子攸杀死了尔朱荣。
孝昌年间,灵太后把持朝政,法令混乱松弛,导致了很多冤假错案的发生。元子攸即位后,虽处处受制于权臣,但他一直勤于政事,还经常亲自审理往年的冤假错案,为苦主讨回公道。
灵太后执政后期,昏庸无能,导致一些贤能的臣子含冤被杀,例如:廷尉丞
高谦之仁爱善良、清正廉洁,但他却遭到灵太后的男宠李神轨诬陷,最终惨死狱中,朝野上下无不为之哀痛。元子攸成为皇帝后,亲自为高谦之洗刷冤屈,将他追赠为营州刺史,还善待了他的儿子。
温子昇是“北地三才”之首,在南朝、北朝文坛均享有极高的声誉。元子攸即位后,任命温子昇为南主客郎中。某一天,温子昇没有当值,元天穆立刻要把温子昇抓起来狠狠暴打一顿,温子昇被他吓跑了。元天穆暴跳如雷,气得要罢黜温子昇的官职。元子攸怜惜温子昇的才华,出面维护道:“像温子昇这样的大才子,放眼全天下也不过只有几个人而已,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要罢黜他?”元颢败亡后,之前接受了元颢任命职位的官员大多被废黜,唯有温子昇受到了元子攸的厚待,不仅未被罢官,元子攸还继续保留了他中书舍人的职位。自此之后,温子昇对元子攸感激涕零,忠心耿耿。
灵太后在位期间,纵欲享乐。而灵太后的家属中也没有能力出众之人,但他们却因灵太后的关系而吃尽了国家福利。灵太后甚至以公徇私,为多位亲属谋取官职,破例封赏爵位。例如:司马仲明出任凉州刺史时,行事贪污残暴,御史弹劾了司马仲明之后,朝廷便将他革职查办,司马仲明好几年也不被起用,但后来司马仲明娶了灵太后的表姐,灵太后便将他以往的劣迹一笔勾销,还将司马仲明破格提拔为武卫将军,光禄大夫。灵太后的舅舅皇甫度愚昧贪婪,数次受贿。灵太后虽知他昏庸无能,但还是让他继续为官,纵容包庇他的贪污行为。
后来,灵太后为了让自己长期把持朝政,甚至不惜联合两个姘头将亲生儿子孝明帝毒死。永安三年(530年)六月,元子攸下令,剥夺胡氏家族的所有封爵,将他们全部罢黜为平民。
军事
河阴之变后,尔朱荣将临近南梁的地方官员吓得集体南逃,至少给南梁白送了三个州的领土,导致北魏对南梁的防线彻底崩溃。南梁见此情景,立即开始筹备攻打北魏。
永安二年(529年)五月,北海王元颢在南梁猛将陈庆之的支持下攻入洛阳。元子攸离开洛阳时,提前让杨檦准备好了大批袭击梁军的战船。同年六月,元子攸下诏反攻洛阳,尔朱荣与陈庆之、元颢连续十余次交战,却被他二人打得屡屡失利,伤亡惨重。尔朱荣对此感到束手无措,焦头烂额,希望能放弃黄河以南的大片领土,集体撤军逃回北方。元子攸的心腹杨侃否决了尔朱荣的提议。随后,杨侃在黄河上广布战船,让战船在黄河上绵延分布数百里,并让所有战船全部做出即将渡河的姿态,使得元颢无法进行重点防御。六月十八日(529年8月8日)深夜,杨侃等人在向导杨檦的带领下,强行渡河偷袭,一举歼灭了元颢的势力,成功收复了全部失地。
元子攸斩杀尔朱荣之后,他在无兵无权,手里没有一支军队的绝对劣势下,先是拉拢了尔朱荣的亲信贺拔胜为自己所用。在贺拔胜的诱骗恐吓下,尔朱世隆、田怡等人误判了洛阳中的局势,主动放弃了攻打皇宫的绝佳机会,率领五千名精锐骑兵逃出了洛阳。
不久之后,尔朱世隆率军反攻洛阳。于是,元子攸把国库中的钱财散发给洛阳百姓,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组建出一支民兵军队与尔朱世隆对抗。又派出朱瑞去安抚兵强马壮的尔朱天光,许诺给他高官厚禄,成功阻止了尔朱天光前来攻打自己。
尔朱世隆屡次试图攻入洛阳,却始终无法如愿,反而被吓得一路仓皇逃跑到几百里之外的长子县(今山西长治市长子县),四处寻求其他尔朱氏成员的帮忙。最终,在尔朱世隆、尔朱兆、尔朱度律、尔朱仲远四路大军的联合进攻下,尔朱家族方才攻入洛阳。
为了对抗地方上的尔朱氏成员,孤立无援的元子攸在全国范围内四处搜寻其他势力请求合作,最终,元子攸结识到了河西地区的部落首领纥豆陵步蕃。于是,元子攸劝说他替自己袭击尔朱氏的老巢秀容。尔朱兆攻入洛阳后,纥豆陵步蕃的攻势十分强盛,所以尔朱兆不敢在洛阳久留,急匆匆地返回晋阳防御。 永安三年(530年)十二月,纥豆陵步蕃、
破六韩常在秀容大败尔朱兆,挥师向南逼近晋阳。
元子攸死后,纥豆陵步蕃并未停止攻击,还多次将尔朱兆打得溃不成军,节节败退,大有将尔朱兆斩草除根之势。刘灵助得知了尔朱兆屡次大败的消息后,说:“尔朱自然当灭,不须我兵。”于是,幽州、瀛州、沧州、冀州等多地民众响应刘灵助的号召,纷纷起兵反抗尔朱氏暴政。封隆之、高乾、高敖曹、李密等起义军愤然揭竿而起,誓要为元子攸报仇雪恨,前赴后继地轮番攻击尔朱兆。自此,正式拉开了尔朱氏覆灭的序幕。
纥豆陵步蕃的攻势越来越猛,尔朱兆急得焦头烂额,眼看自己快被元子攸找来的人彻底逼上绝路,万般无奈之下,尔朱兆屡次派人向高欢呼救。高欢故意在路上拖延了数日,等到尔朱兆的军队死伤惨重之后,才前去增援尔朱兆。尔朱兆为了躲避纥豆陵步蕃的锋芒,率军向南撤退,纥豆陵步蕃到达了乐平郡。后来,高欢与尔朱兆打败了纥豆陵步蕃,在石鼓山斩杀了他。
社会
元子攸做皇帝期间,生活极为俭朴。他下令撤掉自己的大部分膳食,搬离正殿,居住在偏殿,身体力行向其他人作出表率。虽然元子攸大幅度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,但他始终心系黎民,十分关心百姓疾苦。光州刺史
杨逸因当地连年灾荒,想用仓库的粮食救济百姓,遂开仓放粮,然后向朝廷申报。此时,国库储备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,故朝廷内很多官员极力反对杨逸的要求。但元子攸不忍心看到光州百姓因天灾而被饿死,遂下令从国库中贷给杨逸二万石粮食,命他去救济受灾的难民,最终,数万名百姓得以活命。
虽然元子攸处处受到尔朱荣的制约和打压,但他还是想办法努力推行一些有利于百姓的政策。北魏官员
辛雄出任关西慰劳大使时,曾向元子攸提议:对于以往亏欠太久的赋税,希望国家能够一概作废不收;希望可以罢免与
时令冲突的徭役,从而减轻百姓的负担;对贫富状况不同的人,应当收取高低不同的税,并派人在各个州郡上监督落实新的税收政策;每年都要兴兵,死了很多百姓,对于那些年龄很大的老人,希望可以给他一个闲职(即国家养老);国家已经动乱很久了,百姓很少学习礼仪,对于地方上那些德行出众、孝顺长辈的百姓,希望政府能对他们加以表彰赞扬。
元子攸对以上的提议全部欣然同意。后来,元子攸又对这些提议进行了细化补充:对于年纪七十岁以上的老人,应当让他享受县级干部待遇;八十岁以上的老人,享受郡级干部待遇;九十岁以上的老人,享受四品将军的待遇;年龄达到一百岁的老人,享受从三品将军的待遇。
永安二年八月初一(529年9月19日),元子攸下诏,无论是国家,还是民间,严禁发生“借出一文钱,需要偿还一万文钱”这种索取高额利息的借贷行为。
永安元年(528年),华州百姓史底与司徒
杨椿因为一块田地的归属发生了纠纷。当地的长史因为杨椿身份贵重,想将这块田地判给杨椿。然而,主簿
寇俊却说:“史底毕竟是一个穷人。如果让杨椿得到了这块地,我是不同意的。”于是,寇俊把这块田地判给了史底。元子攸得知此事后,并没有因自己与杨椿交情甚好而偏袒于他,反而夸赞寇俊正直不屈,又下旨册封寇俊为司马,赐给他绸缎百匹以示嘉奖,并责罚了那些偏帮杨椿的官员。事后,元子攸也并未因此让杨椿对自己产生嫌隙,二人的关系依然和睦。
民族
为了边境的稳定,缓和北魏与柔然之间的矛盾,元子攸下诏,允许柔然国主阿那瑰赞拜不名,上书不称臣。
文化
孝文帝元宏迁都洛阳之时,许多宫廷乐器在迁都的途中因颠簸而被损毁。元子攸得知后,下令让元孚和太乐署一起重修礼乐。等礼乐修整完毕后,士人们纷纷结伴相约,前往观听。乐曲清雅悠扬,士人们莫不叹服而返。就连精通乐律的太傅长孙稚,在听完之后,也不停地称赞乐曲十分美妙悦耳。后来,尔朱兆在太乐署内四处纵火,这些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钟石管弦在漫天烈火中被付之一炬。
永安年间,元子攸下诏 ,命令高恭之带令一群儒生修缮文籍图书、地图、户籍、佛经,并对这些书籍进行分类编册。
历史评价
元恭:“永安手翦强臣,非为失德,直以天未厌乱,故逢成济之祸。”
司马光《
资治通鉴》:魏主虽受制于荣,然性勤政事,朝夕不倦,数亲览辞讼,理冤狱。
轶事典故
佛像流泪
洛阳城的平等寺门外有一尊高二尺八寸,相貌庄严的佛像,它经常会发生一些奇异景象,多次预言了国家大事的发生。
孝昌三年(527年)十二月,佛像面有悲容,双目垂泪,整个佛像都被浸湿了,当时人称之为“佛汗”。这件事传开后,京城的百姓都跑去观看。有一个和尚用干净的棉花擦拭它的泪水,才一会儿的工夫,棉花就湿透了。一直过了三天,佛像才停止流泪。第二年四月,尔朱荣屠戳百官,血流成河。
永安二年(529年)三月,佛像又开始流“佛汗”,京城的百姓又纷纷前去观看。同年七月,陈庆之统领的江淮子弟五千人,全部被俘,没有一人回到南方。
永安三年(530年)七月,佛像突然再次面容哀伤,悲泣流泪。十二月,元子攸在受尽了折磨后,最终死在晋阳。
赤气如雾
永安三年十一月十七日(530年12月22日),有赤色的雾气从显阳殿西南角的走廊逸出。雾气高一丈左右,宛如一条薄纱幔垂落地上,自未时至戌时久久不散。元子攸看到之后心生厌恶。
师虎斗兽
元子攸曾经实验过老虎和狮子哪个更强的问题。波斯国王向北魏进献了一头狮子,元子攸对侍中
李彧说:“我听说老虎看见狮子一定会低头顺从,我们可以找老虎来试试它。”因此命附近郡县进献老虎。巩县、山阳县一起送来二虎一豹。随后,元子攸兴冲冲地拉上李彧跑去华林园观看。果不其然,虎豹看见狮子,都闭拢眼睛,不敢再抬头。华林园中有一头盲熊,性子很驯服。元子攸令人把盲熊牵过来一试。盲熊一闻到狮子的气味,就惊恐地跳了起来,试图向外逃走,元子攸看到后大笑不止。
善待堂姐
咸阳王元禧去世后,元勰收养了元禧的女儿
上庸公主(蓝田公主)。上庸公主为人正直、德行兼备、品行高洁。邢邵曾经不止一次赞美她的品格:“蓝田生美玉这句话,果然不是虚言。”元子攸对这个堂姐非常亲近,让她享受了和自己亲姐姐一样的待遇。
欣赏鹿悆
定陶侯
鹿悆虽然官职高,然而他为人谦和,对待亲友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。鹿悆生活节约俭朴,他没有在洛阳为自己购买宅子,而是选择租房子住,他平时身穿布衣,吃普通的食物。元子攸很欣赏鹿悆清廉朴素的作风,所以他时不时地会奖赏补贴给鹿悆一些钱财。
公私分明
元子攸虽然身为皇帝,但从不纵容自己的亲属犯错,反而严格约束他们的行为。御史中尉
高恭之执行公务之时,与元子攸的姐姐寿阳长公主狭路相逢。按照北魏的法律规定,
御史中尉出巡时,不必给任何人让路,哪怕是王公大臣们看见御史中尉的仪仗,都必须先给他们让路,还得马上停车,把拉车的牛牵到一边去。等御史中尉离开之后,王公大臣们才能重新上路。如果有些王公大臣回避不及,他们就要被御史中尉的护威棒打翻。
但寿阳长公主不知为何,坚持不给高恭之让路,即使高恭之的士卒让她停车,她也假装没听到。高恭之见状,只好命令士卒用棒子击破了她的车子。寿阳长公主因此事而对高恭之怀恨在心,哭着跑去找元子攸告状,想让亲弟弟替自己岀口恶气。可元子攸在了解到实情后,却对她说:“高中尉是个正直的人,他那天外出是为了执行公务,朕怎么能因为私人恩怨就责怪他呢?”
等下一次高恭之见到元子攸时,元子攸替姐姐向他诚恳地道歉:“那天朕的姐姐犯了错,还在路上与你发生争执,朕感到非常惭愧。”高道穆脱下帽子致歉说:“臣蒙陛下的恩情,守陛下的法令,不敢单独为了公主损害朝廷的的规章制度,为此只能辜负陛下的家人。”元子攸说:“我有愧于您,您又何必向我谢罪!”
成济之祸
元子攸死后,尔朱世隆拥立广陵王元恭为帝,并指使邢邵替尔朱家族在新帝登基的赦文中诋毁、诽谤元子攸,还声称尔朱荣死的非常冤枉。却不料,元恭听了赦文内容之后,对众人说道:“元子攸杀了尔朱荣那种人本来就没有失德,但可惜天未厌乱,所以让他遭遇了和成济一样的祸害。”元恭公开维护元子攸、怒斥尔朱兆的事情传开后,朝臣和百姓全都非常高兴,纷纷夸赞元恭正直刚强,认为元恭是一位明君。
除此之外,清高宗爱新觉罗•弘历在《评鉴阐要》中对着邢邵与尔朱荣大加嘲讽:“邢邵在登基赦文中写孝庄帝冤杀尔朱荣,他简直要把文人的脸丢尽了。邢邵作为一个博闻强记,写篇文章都能让纸张涨价的才子,竟然好意思替尔朱荣做完全没用的虚假粉饰。”
共赴国难
根据北魏时期的一块墓志铭记载,有一位与节闵帝元恭同名的官员,在元子攸被押送晋阳的途中,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,试图在尔朱兆手中抢救元子攸。但元恭最终落败,与元子攸一起在晋阳不幸遇难。
裂冠毁冕
段韶痛斥尔朱兆弑君之事早已路人皆知,无法掩盖:“尔朱狂狡,行路所见,裂冠毁冕。”后来,段韶见高欢内心十分畏惧尔朱兆,便安慰他道:“尔朱兆弑杀天子,尔朱荣屠戮朝臣,尔朱家族残杀百姓,暴虐不堪,大王讨伐逆贼,又何必惧怕尔朱兆人多势众!”
身后之事
元子攸死后,尔朱氏不允许任何人将其下葬。北魏的宗室大臣元玄曾不顾自身安危,向尔朱氏请求让元子攸入土为安,元玄的行为,也被当时的人们所广泛赞扬。
而杀了元子攸的尔朱兆,自此以后便不断地被人辱骂:节闵帝元恭即位后,当众将尔朱兆比作因弑君而被夷灭三族的成济,内涵他不会有好下场;高欢为了和声名狼籍的尔朱氏撇清关系,声称“逆胡尔朱兆穷凶极虐,天地之所不容,人神之所捐弃”;斛斯椿则认为“天下皆怨毒尔朱”;孝武帝元修的即位诏书里,也痛骂尔朱兆“胡羯乘机,肆其昏虐,杀君害王”……元子攸不仅在北魏宗室和大臣们那里深得同情,百姓们也对这位英勇无畏,却不幸惨死的年轻君主充满了好感和怜爱。太昌元年(532年)十一月,将元子攸迎回洛阳安葬的路上,沿途观看的百姓们无人不掩面流泪,泣不成声。
一直到了十几年后,抚军司马杨衒之也极力痛斥尔朱兆弑君的行为:若兆者,蜂目豺声,行穷枭獍,阻兵安忍,贼害君亲,皇灵有知,鉴其凶德。
人际关系
(表格参考资料 )
主要作品
《临终诗》
《临终诗》是元子攸临死前所作,两年后成为他葬礼上的挽歌,此诗被记载于《洛阳伽蓝记·卷一》。
史料索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