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述异记》主要记晋以来神怪妖异之事。具体内容主要有五类:(1)妖祥之事。如《郭秀之》条,记郭秀之病止堂屋,一鬼使操弧矢止其家枣树上,秀之扶杖视之,鬼谓之曰:“仆来召君,君宜速装。”日出不见,如此五十多天,秀之亡后便绝。这类故事结构虽然较为完整,但多散布迷信观念,无积极意义。(2)爱情故事。如《
比肩人》通过
陆东美与其子陆弘父子两代各与其妻情笃,生死与共的故事,表现了人民对美满和谐婚恋家庭关系的向往。故事说陆东美夫妻死后,合葬墓上生出双树“同根而相抱”,上常宿“双鸿”。则与《
孔雀东南飞》《
韩凭夫妇》之事有一致处,带有民间传说色彩。《崔基》条记崔基与朱氏女相爱情浓,后朱女夜里暴亡,其鬼魂来与崔基泣别。作品充满悲剧情调,读后催人泪下。《庾邈》叙庾邈与郭凝发誓结合“二心者死”,不幸郭女道遇强人逼奸,遂为神责而死。反映了劳动人民婚姻爱情的不幸遭遇,悲剧性更强。(3)报应故事。如《大乐伎》记大乐伎被草菅人命的昏官枉杀,而化鬼复仇。其事又载《
冤魂志》。《伍考之》记伍考之无端杀猴,遭到化虎之恶报,抨击了坏人坏事。《山都》写哀道训兄弟二人故意伐倒上有山都窠的一棵大梓树,并取山都窠还家,翌日二更遭大火焚其宅之报。(4)鬼故事。如《王瑶家鬼》记王瑶家鬼学人语,且与人戏谑投钱,其憨直之气,滑稽可亲。故事极富幽默感。《张氏亡女》写颍川庾某在阴司放还路上,门吏索钱,庾某无所赍持,恰遇到张氏新亡少女之鬼魂,女鬼脱臂带金钏助庾某与门吏,遂得放行。上篇之鬼是傻小鬼,此篇之鬼是善良少女鬼。联系到稍前于此的《
齐谐记》,其中的《朱子之》条,也塑造了一个善鬼的形象。描写这些形象的故事(不包括人鬼婚恋故事),是对魏晋以来专写恶鬼形象的故事的一次冲击,它改变了鬼形象塑造中性格单一化的格局,为唐代传奇描写复杂性恪的鬼形象,提供了创作经验。(5)奇异动物及兽怪故事。如《
黄耳》,记
陆机之犬黄耳通人语,为陆机送家书事,流传很广;《董逸》条记狸精化作董逸所爱悦的邻女梁莹而惑人之事等。
《述异记》以虚幻的形式反映社会现实问题,出现了不少比较优秀的作品。它与
任昉《
述异记》等相比,自有其相当完整的故事,文字雅洁有致,描写也较细腻,人物形象也具个性特色,特别是很少仙佛故事。堪称南朝志怪小说中的上乘之作。原书部头不算少(十卷),可惜不得窥全豹。
《
隋书·经籍志》杂传类著录,十卷;《
新唐书·艺文志》入丙部小说家类。书佚于赵宋。
鲁迅《
古小说钩沉》辑佚文九十条(有四条皆注明亦见今本任昉《述异记》)。郑学弢校注《列异传等五种·述异记》辑佚文八十九条。
任昉幼而好学,八岁能文,十六岁即被宋丹阳尹刘秉辟为主簿。久之为奉朝请,历太常博士、征北行参军。齐永明初为丹阳尹王俭主簿,迁司徒刑狱参军事,入为尚书殿中郎,转司徒竟陵王萧子良记室参军。明帝深加器重,拜太子步兵校尉,管东宫书记。明帝崩,迁中书侍郎。永元末,为司徒右长史。萧衍(梁武帝)为骠骑大将军,辟为记室参军。梁建,拜黄门侍郎,迁吏部郎中,寻掌著作。天监二年(503年),出为义兴太守,重除吏部郎中,转御史中丞、秘书监,领前军将军。天监六年(507年)春,出为宁朔将军、新安太守。次年,卒官,年四十九岁。
任昉博物广知,其诗歌创作“用事过多,属辞不得流便”,形成以学问为诗一派,从而遭到批评家的非议。钟嵘将其诗列为中品,评曰:“彦升少年为诗不工,故世称‘沈诗任笔’,昉深恨之”。 现存诗歌比较平实,用典并不为多。如《赠王僧孺诗》《出郡传舍哭范仆射诗》等,直抒胸臆,情辞深婉。其文多为代笔拟作的骈体应用文告之类,均以用典绵密、富有文采为显著特征。其以自己的方式推进了骈文的发展与完善。任昉博学多才,与沈约同为一代辞宗巨匠,对于南朝学术与文学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