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后,溥仪(梁家辉饰)被特赦,到了北京,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。他决心做一个平凡有用的普通公民。他和常人一样坐公共汽车上班,下馆子。昔日的两个太监见到他上前请安,使他手足无措。他重游故宫,有好几次又忘了自己的“游客”身份。在一次联欢会上他遇见了护士李淑贤(潘虹饰),两颗孤寂的心,因同情而生感情,终于结婚。婚后,由于溥仪缺乏生活能力,甚至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,使李淑贤过于劳累,一度住进医院。“文革”开始后,溥仪被红卫兵揪斗,进过学习班,李淑贤也陪着丈夫挨红卫兵的责骂。后溥仪病倒,住进医院。此时,早已离婚的福贵人李玉琴(
李殿馨饰)来见,向他诉说了因为他的缘故,她被批斗之苦。溥仪内心自责不已,以重病之躯,为李玉琴写了早已“脱离关系”的证明。
早在1978年冬天,李翰祥在上海与好友
苏诚寿计议拍《周恩来》的时候,就已经在思考有朝一日要将溥仪遗著《我的前半生》搬上银幕。可是那时因为“四人帮”刚刚被打倒不久,拍溥仪的计划未能实现。到了1984年,形势则非常有利于李翰祥去实现他的夙愿。1984年6月5日,李翰祥亲自到北京找到溥仪的遗孀
李淑贤,想请对方支持他开拍电影《火龙》的计划。李淑贤不但对李翰祥拍摄影片《火龙》毫无疑义,而且她还正式委托李翰祥作为已故爱新觉罗·溥仪及李淑贤本人的所有著作、资料的出版、再版、翻译及改编影视一切海外权益的代理。随后,李翰祥去到东北,拜访了溥仪曾经的嫔妃
李玉琴,获得了更多关于溥仪的资料。
李翰祥认为封建皇帝好比一条龙,皇上死后一般称之为“龙寝”。晚清十几位皇帝殁后,他们的灵柩大多都埋葬在距北京不远的马兰峪清东陵里。唯独溥仪这个末代皇帝在死后,没有像历代帝王那样修建陵寝,而是在“文革”的特殊年代里被火化,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条火化的“龙”,这即是影片取名《火龙》的涵义。
1984年12月,《火龙》在北京开拍。首先是在溥仪生前居住的北京西城区东冠英胡同40号拍摄,故居完全按照过去的情形重新布置一番。在一套两居室的房间里,外间墙上挂着毛主席像,贴着毛主席语录,卧室的墙上挂着梁家辉和潘虹在附近照相馆拍的合影。院子里搭起了大棚,布置了各种灯具。1985年1月至2月,《火龙》剧组又来到溥仪生前生活和工作的地方——全国政协大院拍摄。
这部电影不同于李翰祥之前导演的“清宫片”,不在场面宏伟、布景堂皇、服装考究、气氛隆重上下功夫,而是从“人”的角度来表现溥仪一生曲曲折折的传奇遭遇,通过人与环境的相互关系,去捕捉一种历史的沉重感和普通人性重新发现的神圣感。中国历代250名皇帝死亡后都是土葬,只有溥仪是火葬。影片的名字象征着中国几千年传下来的封建制度的结束,寓意一种崭新的制度已经在旧制度毁灭的烈焰中产生。(《中外影视名作辞典》评)
影片拍的是历史人物,自然不能包罗万象,每部分也不能平分秋色,溥仪前半生便以简洁的闪回或插叙,像蜻蜒点水一掠而过,疏密有致,详略得法,但在回忆中免不了出现一些不连贯镜头,像衰败中的官闹和后妃下场,在时空编排上略呈紊乱,可是那份末世沧桑却使人像在翻阅一本厚实而沉重的历史画册。梁家辉饰演溥仪,紧紧抓住他三次上台、三次下台的戏剧纽带,演出他从摆脱皇帝的悲剧到转变成“人”的喜剧,刻画其笨拙、木讷而不失稚气童心、软弱聪颖而又无能、既战战兢兢又天真纯良的多面性格。除造型及气质极近似外,生活中的举止谈吐经“末朝遗老”与李淑贤提供的翔实资料及精心指点,更不温不火,演得神似逼真。像跟小孩玩京戏及端鱼熨手等几场戏,都极生运有趣, 别具神韵。潘虹饰演的李淑贤秀外慧中、外柔内刚,表情极为生活化,眼神及小动作反应都极自然,一颦一笑间刻画出剧情规定的情景。温文、沉着、内蕴、幽怨,兼具悲悯本色均体现得淋漓尽致,在平实中显示深厚功力。李翰祥两位千金李殿朗及李殿馨演技不凡。前者的婉容皇后雍容华贵,从安富尊荣而骤成阶下因,陷于精神分裂而神经兮兮的可怜情状,引人同情;后者则刻画出“福贵人”李玉琴内心的重重矛盾,显得自然真切。序幕她奔往下雪车站送别溥仪的镜头,那种寂静气氛充满画面,美得令人心碎,含蓄地揭示了她哀艳奇情的遭遇。(《电影评介》评)